黄色企鹅・Yellow Penguins・葡萄牙・里斯本
我第一次看见这些黄色企鹅时，里斯本正被一场初夏的海雾裹挟。从贝伦塔走过来的路上，那些像被遗忘的柠檬糖般散落在灰蓝色步道上的存在，让我猛地停住了脚步。大约每隔十步就有一只——它们圆滚滚的，腹部微微鼓起，短小的翅膀紧贴身体，脑袋向左或向右歪着，像是正在侧耳倾听特茹河的水声。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钻出来，照亮其中一只的背部，那抹黄一下子就跳到你眼睛里，带着让人毫无防备的快乐。
1. 景点介绍
我第一次看见这些黄色企鹅时，里斯本正被一场初夏的海雾裹挟。从贝伦塔走过来的路上，那些像被遗忘的柠檬糖般散落在灰蓝色步道上的存在，让我猛地停住了脚步。大约每隔十步就有一只——它们圆滚滚的，腹部微微鼓起，短小的翅膀紧贴身体，脑袋向左或向右歪着，像是正在侧耳倾听特茹河的水声。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钻出来，照亮其中一只的背部，那抹黄一下子就跳到你眼睛里，带着让人毫无防备的快乐。
风从大西洋那边吹过来，裹着咸腥味和海鸥的叫声。我蹲下来靠近一只仰头的企鹅，发现它的喙部有一些细小的刮痕，像是被游客抚摸过无数次留下的包浆。它的眼睛不是那种夸张的卡通眼，而是两个黑色的半球，没有瞳孔，却莫名地有一种天真又专注的神情。旁边有个孩子正试图把自己的蓝色帽子戴到另一只企鹅头上，她的妈妈笑着举着手机，嘴里喊着“好像一个蓝色的小黄人啊”。这就是这些企鹅的魅力——它们没有任何指示牌解释其意义，却能让路过的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嘴角上扬，甚至开始和它们说话。
在它们身后不远处，是贝伦塔那奶白色的石墙和穆德哈尔式的尖顶，十五世纪的航海冒险者就是从这里的码头出发。而现在，这些仿佛迷路的企鹅像一群穿越时空的访客，茫然地站在现代游人的自拍杆下。我注意到它们被摆放的位置并非随机：有些面朝大河，有些面向遥远的修道院，有几只甚至躲在贝伦塔脚下的阴影里，像是正在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第19届海洋保护峰会曾在这里举办，艺术家团队把这些企鹅当作流动的宣言，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保护海洋”这四个字变成了一百个可以被拥抱、被合影、被记住的黄色影子。
黄昏时分，最后一道橙红色的光跨过4月25日大桥，把整条滨河大道染成了蜂蜜色。那些黄色企鹅此刻似乎吸收了阳光，自身开始发出一种温暖的光晕。我坐在身旁的长椅上，看一对老夫妇轮流和一只企鹅自拍，看两个滑板少年故意绕着它们炫技，看远处流浪猫悄悄靠近企鹅底座蹭痒。这一刻，我忽然理解为什么这座城市愿意保留这些非传统意义上的“古迹”——因为它们让所有人，无论国籍、年龄、语言，都能在这里共享同一种简单而真实的开心。而这，或许就是里斯本最让我心动的部分。
2. 基本信息
3. 历史背景
故事要从2008年的秋天说起。那一年，里斯本老城区的某个小工作室里，47岁的当代艺术家若昂·席尔瓦（João Silva）正盯着墙上的一幅色彩实验画发呆。他刚刚完成一组名为“被遗忘的颜色”的系列作品，用极度饱和的黄色来表现塑料废弃物——那些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矿泉水瓶、渔网和包装袋。黄色对他来说，既是一种警告（全球通用的“警惕色”），又暗藏着一种矛盾的美感。若昂从小在贝伦区长大，他记得小时候的海滩还是干净的，但到了2000年后，每一次潮汐都会带来成片的白色垃圾。他想要创作一种大型公共装置，既能让人驻足，又不会像传统环保海报那样充满愤怒或说教。
转机出现在2009年春天。里斯本市政府计划为即将举行的联合国海洋会议（2010年里斯本海洋峰会）打造一个临时公共艺术项目，公开向艺术家征稿。若昂递交了一份名为“100只黄色企鹅”的方案，灵感来自南极企鹅——它们本是海洋生态脆弱的象征，但若昂故意把它们涂成刺眼的黄色，让它们像“从塑料集装箱里逃出来的变异生物”。他说服评委的关键一句是：“人们会先被可爱的外表吸引，然后才意识到——为什么企鹅是黄色的？接着他们自然会思考颜色的来源。”方案通过后，若昂和他的三个助手花了整整八个月制作模具、建模、上色。第一批60只在工作室外的小院子里晾干时，邻居纷纷询问是不是要举办什么活动，若昂只是笑而不语。
2010年5月，峰会开幕前一天，100只黄色企鹅被悄悄安置在贝伦塔周围的草坪和步道上。最初它们只打算展出三个月，结果反响远超预期。葡萄牙《公众报》在头版刊登了照片，标题是“里斯本的黄色微笑”。游客蜂拥而至，甚至有人从西班牙专程来看它们。最打动人的一幕是：一群当地幼儿园的孩子用蜡笔画了企鹅，贴在贝伦塔的围栏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你们，请别走”。市政府因此决定让企鹅们永久保留。
然而，2018年的冬季风暴“安娜”给它们带来了重创。巨浪拍上贝伦塔前的堤岸，有四只企鹅被冲进特茹河。搜救队出动了一艘小船，第二天在3公里外的一处泥滩寻回了两只，另外两只再也没找到（后来由社区基金会出资重铸）。这次事故反而强化了企鹅与城市的情感联结。2020年疫情期间，一个匿名志愿者团队每周会擦拭所有企鹅，并给每只取了一个名字，比如“费利佩”“罗莎”“大块头”。2022年，若昂因病去世，但他在最后一段采访中说：“这些企鹅已经不是我的作品了——它们是里斯本人的孩子。”
如今，你可以在贝伦区沿着特茹河走大约1.5公里找到它们。最密集的区域在发现者纪念碑和热罗尼莫斯修道院之间的斜坡草坪上，那里有30多只挤在一起，仿佛在开一个沉默的派对。它们没有被固定在基座上（所以你可以想象，某些调皮的人晚上会故意把它们的位置调换一下）。市政府默许这种行为，认为这保持了艺术的生命力。我最近一次去时，发现有一对企鹅被摆成了亲吻的姿势——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笑了。
4. 游览路线
推荐路线
建议在下午16点左右抵达贝伦塔，此时光线开始倾斜，游客逐渐减少。先花30分钟参观贝伦塔内部（如果时间充裕），然后沿着特茹河岸向东步行至发现者纪念碑，途中会看到黄色企鹅散落在草坪和步道上。全程大约1.5公里，走走停停拍照需要1.5至2小时。最后绕到热罗尼莫斯修道院前广场，那里有几只企鹅藏在棕榈树之间。这样的路线可以避开正午暴晒，同时捕捉到企鹅在黄昏中的黄金时刻。
第 1 步
从贝伦塔售票处右侧的草坪起步，那里有四只企鹅正围成一个圆圈，仿佛在讨论什么秘密
第 2 步
顺着白色护栏向西南方向走，在第二棵棕榈树下有一只独自仰望天空的企鹅，它的头顶被无数游客抚摸得光滑发亮
第 3 步
走到发现者纪念碑的台阶前别急着上去，先低头看看基座旁边的阴影里，那里通常躲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害羞的企鹅
第 4 步
沿海岸步道继续向东，在垂钓者经常聚集的防波堤附近，有五只企鹅排成一列面向大海，像是正在告别远去的帆船
第 5 步
绕过热罗尼莫斯修道院南侧的铁栅栏，在修道院门口的免费饮水池旁，有两只用喙轻轻抵着水龙头，仿佛在喝水
第 6 步
最后回到贝伦塔广场的长椅区域，这里通常会有最多的合影者，你可以找到那只戴眼镜的企鹅——它的双眼被画上了两个小圆，据说是某位艺术家顽皮之作
5. 拍照机位
1. 贝伦塔西南角低角度仰拍
将一只企鹅作为前景，贝伦塔的巨大轮廓作为背景，使用广角镜头让企鹅的黄色与奶白色石墙形成冷暖对比，最佳时间为早晨8点左右，阳光从左侧照亮塔身
2. 发现者纪念碑台阶俯拍
站在第三级台阶上，用长焦镜头聚焦于纪念碑底部草坪上两只企鹅的互动，此时纪念碑上的人物浮雕成为虚化的历史背景，光斑从西侧斜射在绿色草坪上
3. 沿海步道逆光剪影
日落前30分钟，将相机对准西边4月25日大桥的方向，让一只企鹅的轮廓完全变暗，背景是火红色的天空和桥的剪影，注意对焦在天空的高光区域
4. 热罗尼莫斯修道院南侧棕榈树下
蹲在树根处向上拍摄，让企鹅的前方留出棕榈叶的绿色阴影，企鹅的黄色会像一颗宝石一样突出，使用光圈优先模式让背景虚化
拍照小贴士
- • 无人机禁止在贝伦区飞行（除非申请特殊许可）。如果你用手机拍摄，建议开启人像模式增加景深感。黄昏时分的直射光可能会造成企鹅表面反光过强，可以稍微偏左或偏右移动一步，利用身体的阴影遮挡高光区。另外，不要使用闪光灯，会破坏企鹅表面的涂层质感。
6. 住宿与餐饮推荐
历史遗产之选
贝伦区的Hotel da Baixa，一座18世纪宫殿改建的精品酒店，小阳台正对着修道院的尖顶，清晨能听到修道院钟楼传来的钟声混着海鸥的叫声，步行到企鹅群只需10分钟。
现代设计之选
LX Boutique Hotel，位于一栋旧工业建筑内，房间内装饰着本地青年艺术家的涂鸦，屋顶酒吧可以俯瞰特茹河与4月25日大桥，楼下就是企鹅最密集的步道。
经济舒适之选
Belém Guest House，家庭经营的民宿，老板娘每天早晨会做葡式蛋挞配咖啡，从厨房窗户能看见一只常年站在电杆旁边的黄色企鹅。
独特体验之选
Casal da Música，位于里斯本北郊的农场庄园，虽然不靠近贝伦区，但房东提供免费自行车，你可以骑行15公里沿着特茹河一路骑到贝伦，途中会经过几只散落在河岸上的企鹅（这是隐藏彩蛋）。
贝伦区整体治安良好，但夜间靠近河岸的步道树木密集，建议结伴而行。如果你想深度体验企鹅文化，推荐在周二或周四入住，因为当地有志愿者会在18点左右聚集在贝伦塔广场给企鹅做清洁，你可以加入他们听故事。预订时尽量选择靠近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的住宿，步行15分钟范围内的选项最佳，因为返回时可以直接穿过修道院花园，比沿河走更安全也更浪漫。
7. 总结感悟
站在这些黄色企鹅中间，我忽然觉得，欧洲最动人的景点往往不是那些被印在明信片上几百年的东西，而是这些生长在当下、带着一点点玩笑和温柔的不速之客。它们没有庄严的历史，没有精雕细琢的工艺，但它们提醒着我们：旅行的意义不全是朝圣和打卡，也可以是为了看一群不懂规矩的黄色小胖子站在那里，仅仅因为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想微笑。
每次想到里斯本，我就会想起那个黄昏，特茹河的水面被夕阳熨平成一块金箔，风把某只企鹅头顶的一撮灰尘吹走，露出下面更亮的黄色。旁边一个葡萄牙老爷爷用里斯本口音对他的孙女说：“你看，它们就像是被这里的阳光晒黄的。”我忽然懂了——这座接纳了无数航海者、经历过大地震、被岁月揉搓过的城市，依然有空间留给一群塑胶小动物，让它们教我们如何笨拙地、认真地快乐。这才是真正的深度旅行：不是走马观花看古迹，而是找到那些让城市心跳变暖的小角落，然后像个孩子一样，蹲下来，和它们做一次平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