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文

什特尔布斯凯普莱索(高塔特拉山上最高且被原始针叶林环绕的冰川湖)・Štrbské Pleso・斯洛伐克・普列索夫州

1. 导语

什特尔布斯凯普莱索,高塔特拉山脉最高的一颗冰川泪珠,海拔1346米,被原始针叶林紧紧环抱。它的名字来自斯洛伐克语“Štrba”村庄,却承载了奥匈帝国精英避暑的浮华、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与民族复兴的诗篇。这座湖并非天然无人之境——19世纪铁路的汽笛唤醒了沉睡的冰水,豪华酒店拔地而起,贵族与艺术家纷至沓来。抛开游玩攻略,走进Štrbské Pleso的尘封往事,遇见属于它的时光与传奇。

2. 基本信息

中文名称
什特尔布斯凯普莱索(高塔特拉山上最高且被原始针叶林环绕的冰川湖)
英文名称
Štrbské Pleso
正式名称
Štrbské Pleso
国家
斯洛伐克
城市
普列索夫州

3. 城市/景点起源

Štrbské Pleso并非城市,而是高塔特拉山最著名的冰川堰塞湖,但在它周边形成的旅游定居点,堪称一部浓缩的东欧避暑史。湖泊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末次冰期——大约一万年前,冰川消退后,冰碛阻塞谷地,融水汇成这片长600米、宽250米的拇指形水域。它的斯洛伐克名称“Štrbské”源自附近村庄Štrba,而德语名称“Tschirmer See”则来自历史悠久的采石家族“Tschirmer”。

最早有记载的造访者是18世纪的牧羊人和猎人。他们将此地称为“山间的眼睛”,因其水面澄澈如眸。1840年代,匈牙利地质学家开始勘测高塔特拉山,Štrbské Pleso因其高度和原始森林风貌被记录为“特兰西瓦尼亚以北最美的高山湖泊”。1871年,科希策-波胡明铁路(Košice-Bohumín Railway)支线延伸至Štrba村庄,从此这片秘境向外界敞开了大门。

1880年,匈牙利旅游俱乐部正式在此建立第一个休养小屋。短短十年间,木制步道、游船码头和简易旅馆相继落成。最关键的转折发生在1891年:奥匈帝国贵族米克洛什·瓦伊达(Miklós Vajda)获得开发特许权,他规划了一座“高塔特拉的迷你瑞士”——建造大型酒店、铺设发电线路、疏通排水系统。到1900年,Štrbské Pleso已拥有电报局、邮局和定期马车服务,成为东欧贵族和资产阶级最时髦的夏季度假地之一。

名字的民间渊源也充满诗意:传说一位名叫Štrba的牧羊人每天赶着羊群经过此处,有一天他目睹一只受伤的鹿跳入湖中,湖水瞬间变蓝,此后牧民便称此湖为“Štrbovo pleso”(Štrba的湖)。地名学上更倾向于与村庄同名,但传说为这片冷冰冰的地理标签注入了温度。

4. 镌刻时光的历史印记

一、奥匈帝国黄金时代(1890-1914)

Štrbské Pleso真正的历史印记始于1906年。这一年,由维也纳建筑师卡尔·霍夫曼(Karl Hoffmann)设计的格兰德酒店(Grand Hotel)正式开业。这座四层新艺术风格建筑拥有120间客房、一座舞厅和室内游泳池,其外墙以当地花岗岩和松木装饰,屋顶覆盖红色瓦片,与墨绿色森林形成强烈对比。酒店开业典礼邀请了奥匈帝国皇室代表,匈牙利总理卡尔曼·塞莱(Kálmán Széll)亲临剪彩。

此后十余年,Štrbské Pleso成为东欧上流社会的社交中心。1911年,波兰贵族亚当·克拉辛斯基伯爵(Count Adam Krasiński)在此举办了一场持续三晚的狩猎宴会,受邀者包括来自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克拉科夫的政要。湖面上游弋着白色游船,岸边林间小径上,身着蕾丝长裙的女士与穿燕尾服的绅士漫步聊天。1913年,匈牙利作家日格蒙德·莫里茨(Zsigmond Móricz)在日记中写道:

“在这里,空气里都弥漫着香槟的味道。湖水蓝得像玻璃,音乐从舞厅飘到松林深处。每个人都在谈论爱情、政治和最新的歌剧。我几乎忘记了外面世界正暗流涌动。”

二、战争与变迁(1914-1989)

第一次世界大战撕裂了奥匈帝国的幻梦。1915年,格兰德酒店被征用为伤兵疗养院,舞厅改造成手术室,游泳池变成了康复水池。1918年捷克斯洛伐克独立后,Štrbské Pleso转归新政权管理,但其贵族度假气质并未立即消退——1920年代,布拉格的银行家和教授们接替了昔日贵族,在此度过悠闲夏日。

1939年斯洛伐克成为纳粹德国保护国后,这里再次被德军占领。1944年,斯洛伐克民族起义期间,附近的Štrba村庄成为游击队活动区,湖泊及其酒店被德军控制作为后方补给站。战后,1948年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上台,格兰德酒店被国有化,更名为“疗养院Roháče”,专门接纳工会工人和劳动模范。1950年代,湖周边建起多栋功能主义风格的宿舍楼,游客数量激增,但昔日奢华已不复存在。

1989年天鹅绒革命后,Štrbské Pleso重新迎来私人投资。1994年,格兰德酒店被一家斯洛伐克公司收购,经过五年修复,1999年重新以五星级酒店面貌开业,历史画了一个因果循环的圆。

5. 与这座城共生的名人传奇

帕沃尔·奥尔萨格·赫维耶兹多斯拉夫(Pavol Országh Hviezdoslav,1849-1921)——斯洛伐克民族觉醒中最伟大的诗人,与Štrbské Pleso有着跨越多年的灵魂羁绊。

赫维耶兹多斯拉夫出生于下奥拉瓦地区的下库宾村,一生致力于用斯洛伐克语创作诗歌、戏剧和翻译。他是斯洛伐克文学的一座孤峰——在匈牙利化政策最严酷的年代,他坚持用母语写作,作品充满对自然的热爱和对民族身份的捍卫。

1889年夏天,时年40岁的赫维耶兹多斯拉夫第一次来到Štrbské Pleso。他受朋友之邀,入住当时仍在建设中的格兰德酒店工地旁的一座木屋。面对未受破坏的冰川湖泊和环绕的原始森林,诗人在1889年7月12日的日记中写道:

“我在这里看见了母语本来的样子——不是用字母堆砌的,而是水声、风声与松涛。每一片针叶都在低声朗读一首古老的诗。高塔特拉的沉默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

正是这次停留,催生了赫维耶兹多斯拉夫著名诗集《夏日的田野与湖泊》(Letné polia a jazerá,1890年出版)。其中一首以“湖”为题的十四行诗直接描绘了Štrbské Pleso:

“她躺在那儿,像一面被山神遗忘的银镜/树林是睫毛,天空是瞳孔/只有风敢触碰她的脸/而云朵是悄悄偷吻的嘴唇。”

此后,这位诗人几乎每年夏天都会重返Štrbské Pleso,并逐渐成为湖畔文化沙龙的灵魂人物。1893年,他在当地的林间空地主持了一次小型朗读会,听众包括来自斯洛伐克、匈牙利和波兰的作家和学者。1905年,当他被授予匈牙利科学院通讯院士称号时,他特意在Štrbské Pleso举办庆祝晚宴,菜单上甚至有一道以湖泊命名的鱼汤“Plesová polievka”。

赫维耶兹多斯拉夫与Štrbské Pleso的羁绊不止于文学。1914年一战爆发后,年逾六旬的诗人选择留在这座湖畔小屋中,拒绝返回布达佩斯安全区。他在湖边的徜徉中完成了最后一部长诗《森林的祈祷》,其中反复出现的“永恒之湖”意象正是Štrbské Pleso的化身。1918年,捷克斯洛伐克独立后,赫维耶兹多斯拉夫被推举为国民议会议员,但他在斯洛伐克议会第一次会议召开前去世——享年72岁。

如今,在Štrbské Pleso湖畔的松林中,矗立着一尊赫维耶兹多斯拉夫胸像(由雕塑家Ján Kulich于1969年制作)。底座上刻着他《夏日的田野与湖泊》中的一句诗:“高地之湖啊,你教会我如何以沉默对抗喧嚣。”每年夏季,当地文学协会在此举办“赫维耶兹多斯拉夫之夜”,朗诵诗人的作品,让山谷再次回荡百年前的声音。

6. 民间传说与人文风情

牧羊人Štrba的眼泪

在Štrbské Pleso的东岸,有一块巨大而平整的岩石,被称为“哭泣之石”。传说很久以前,一位叫Štrba的牧羊人与邻村姑娘Mariena相爱。二人约定,只要Štrba攒够三十只羊,就在山脚下的小教堂结婚。

然而一场暴风雪将Štrba的羊群困在冰沟中,他拼死救出了大部分羊,却失去了最心爱的那只领头白羊。为了兑现诺言,Štrba决定冒雪翻山去附近的村庄借羊。Mariena劝他不要冒险,但他执意出发。三天后,人们在雪崩中找到了他的尸体——手里还攥着一缕从山崖上摘下的独角莲,那是Mariena最爱的花。

Mariena整整哭了七天七夜,泪水汇成小溪,聚集成一片湖水。湖水蓝得惊人,据说那是因为眼泪中融化了独角莲的香气。当地人为了纪念这对恋人,将湖命名为“Štrbovo pleso”,后来演变为Štrbské Pleso。

另一则更古老的传说则源自游牧的库曼人:他们相信这片湖水是与地底世界相通的“许愿之眼”。每逢月圆之夜,若将一块抛光的花岗岩投入湖心,同时默念愿望,石头沉到底部时便会化作一尾银鱼,将愿望带给地下精灵。直到今天,仍有情侣在夜晚悄悄来到湖边,许下相守的誓言。

7. 历史回响:读懂这座城的旅行意义

什特尔布斯凯普莱索不仅仅是一个高山湖泊,它是东欧历史变迁的微型标本——从奥匈帝国的贵族游乐场,到捷克斯洛伐克工人疗养院,再到独立后重生的奢华度假地。每一片落叶覆盖的古老步道,每一块冰川磨砺的岩石,都回响着诗人的朗诵、贵族的欢笑和战争的叹息。

读懂Štrbské Pleso,就是读懂中欧如何在自然与政治之间寻找平衡。赫维耶兹多斯拉夫的十四行诗依然在松林间穿行,格兰德酒店的红瓦屋顶映照着不变的暮色。这里没有宏大叙事,只有时间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在清澈的湖水中。

👉 想看实地游玩攻略?交通、门票、打卡全攻略,请点击相关游记页。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