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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奇茨基公园・Park Pilczycki・波兰・弗罗茨瓦夫

1. 导语

在弗罗茨瓦夫西郊,皮尔奇茨基公园(Park Pilczycki)静静地躺在奥得河畔。它没有老城广场的喧嚣,却藏着一段从西里西亚贵族庄园到战后废弃墓地、再到现代足球圣殿的前世今生。德国贵族、二战难民、足球传奇,都在这片绿地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抛开游玩攻略,走进皮尔奇茨基公园的尘封往事,遇见属于它的时光与传奇。

2. 基本信息

中文名称
皮尔奇茨基公园
英文名称
Park Pilczycki
正式名称
Park Pilczycki
国家
波兰
城市
弗罗茨瓦夫

3. 城市/景点起源

皮尔奇茨基公园的名字来源于其所在的皮尔奇采区(Pilczyce),在德语中被称为Pilsnitz。

这座公园的历史几乎是一部西里西亚土地的缩影。

18世纪中叶,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大帝在征服西里西亚后,开始了沿奥得河的大规模水利工程。

彼时,这里是一片沼泽与低洼牧场。1770年代,普鲁士贵族卡尔·冯·斯特海姆男爵获得了这片土地,并将其建成了带有法式几何花园元素的庄园绿地。

公园最初的用途,并非向公众开放,而是冯·斯特海姆家族私人宴饮、狩猎的场所。

1806年,拿破仑战争波及西里西亚,庄园曾被法军短暂征用。

战火之后,庄园在19世纪被重新设计为英式风景园林,引入了外来的橡树与枫树,并修建了蜿蜒的小径与人工池塘。

1920年代,随着魏玛共和国时期弗罗茨瓦夫的城市扩张,这片曾经的私人绿地被政府收购,正式改造成面向社区的公共公园。

但在其诞生之初,这片土地的名字来源于一条古老的“皮尔尼茨小溪”,在古西里西亚方言中意为“泥沼之水”。

4. 镌刻时光的历史印记

1. 防空塔与废墟:二战最后的堡垒

1944年,随着盟军对德国城市的轰炸日益猛烈,纳粹当局决定在皮尔奇茨基公园的中央高地上修建一座高射炮塔(Flakturm)

这座六边形的混凝土巨塔高达35米,墙体厚达2.5米,配备四联装128毫米高炮。

它不仅是防空堡垒,也是周边区域市民最后的避难所。

1945年1月,气温降至零下20度。塔内挤满了超过800名妇女和儿童,以及少数溃败的国防军伤兵。臭虫与饥饿混杂,只有塔顶的高炮在不断喷吐火舌。

1945年5月,弗罗茨瓦夫围城战结束。这座塔并未被完全摧毁,战后被苏联红军用作弹药库。

1950年代,波兰人民军才将其彻底炸毁,碎块被就地掩埋,形成了一个约6米高、长满杂草的假山丘

至今,当你在公园踢球时,脚下偶尔会出现巨大的、带有螺栓孔的混凝土残块。

2. 从垃圾场到绿洲:足球的巴别塔

二战后的数十年间,皮尔奇茨基公园逐渐沦为废弃之地。高炮塔的残骸成了垃圾填埋场。

1970年代,市政府计划在此修建一个足球场,但因经济停滞搁置。

直到2007年波兰与乌克兰联合主办欧洲杯,弗罗茨瓦夫获得了主办资格。政府最终选择在这片历史废墟之上,建设全新的弗罗茨瓦夫城市体育场(Stadion Wrocław)

2011年,体育场落成。它像一艘巨大的玻璃飞船,降落在昔日的战场上。

这是波兰的“足球巴别塔”——现代工业美学与战火废墟的诡异共生。

5. 与这座城共生的名人传奇

1. 马克斯·伯格——被遗忘的西里西亚园林建筑师

马克斯·伯格(Max Berg,1870-1947),以设计弗罗茨瓦夫著名的百年厅(Hala Stulecia)而闻名。但他与皮尔奇茨基公园的渊源却鲜为人知。

1912年,时任城市建筑顾问的伯格受委托重新规划城市西郊的公共空间。

他与园林总监弗里茨·里斯一起,参与了皮尔奇茨基公园的早期英式改造方案。伯格主张在公园内融入“可以打破贵族与平民界限”的公共广场

他在设计文书中写道:“公园不是花园,它是民主的剧场。”

虽然在1940年代,纳粹拆毁了伯格大部分的软性设计(如露天舞台、长椅),但他留下的两条连接奥得河的水渠如今依然流淌,成为公园隐秘的骨骼。

据弗里茨·里斯儿子后来的回忆录:伯格经常在周日坐着马车到公园,带着一壶咖啡,坐在尚未完工的河堤上,像雕塑家一样审视每一棵橡树的种植角度。

2. 基斯·索恩——荷兰铁骑的波兰情书

如果说马克斯·伯格赋予了公园骨架,那么荷兰中场基斯·索恩(Kees Thijn),则赋予了这片土地二十一世纪的新记忆。

索恩在2007年签约弗罗茨瓦夫的俱乐部(当时叫弗罗茨瓦夫西里西斯俱乐部,Śląsk Wrocław),而那时体育场还没建成。

球队每次训练都在皮尔奇茨基公园西侧的泥巴球场进行。他后来在自传中回忆:“那里充斥着泥土和铁锈味,但奥得河的日落美得令人心碎。”

2012年5月,新体育场落成后的首场正式比赛前夜,索恩独自一人走入公园,在高炮塔废墟丘前站了整整20分钟。

他在赛前采访中说:“我为这座球场的伟大而颤抖,但我的脚底能感觉到地底下那些碎石的温度。那是真正的波兰。”

他作为外援,在这里踢了6个赛季,成为城市英雄。他最喜欢做的事,是比赛结束后,戴着棒球帽,溜到公园里喂鸭子。

3. 安娜·雅库布斯卡——女建筑师与秘密花园

安娜·雅库布斯卡(Anna Jakubska)是2009年体育场周边公共空间重建项目的首席景观建筑师。

她的任务是,在人造建筑和战争废墟之间,重建“可以呼吸的伤口”。

她不主张铲平高炮塔残骸,而是将其改造为“记忆之坡”。种上大量的紫丁香与野罂粟,将混凝土碎块变成花坛。

她说:“我们不能假装战争从未发生,但我们可以让伤疤上开出花朵。”

如今,每年五月,那片紫色与红色的芳香之地,成为了公园最隐秘的打卡点——尽管大多数人只以为那是绿化带。

6. 民间传说与人文风情

在皮尔奇茨基的老居民口中,流传着一个关于 “冰上提琴手” 的故事。

传说在二战前,公园的池塘(曾是冯·斯特海姆庄园的养鱼池)边,住着一位名叫扬·科瓦奇的流浪提琴手。

他每晚都会在池塘边拉莫扎特的小夜曲。1945年那个最冷的一月,当所有人躲进高射炮塔时,他拒绝离开。

人们说,当炮弹击碎冰面,他被吞入黑色河水。但从此,每逢严冬池塘彻底冰封的半夜,总有一段若隐若现的小提琴声从冰面下传来。

1982年,战争结束近40年后,市政工人在清理池塘淤泥时,真的挖出了一个残缺的小提琴琴箱(现存放于弗罗茨瓦夫市立博物馆)。

当地人说,那是扬的亡魂在守护这片他深爱的土地。足球比赛胜利夜,欢呼声最响的时候,偶尔也有老人说:“听,扬也在用琴声庆祝。”

7. 历史回响:读懂这座城的旅行意义

皮尔奇茨基公园不是那种需要用滤镜来装点的地方。

它是西里西亚贵族的风雅、纳粹钢铁的寒意、战后遗民的沉默,和一场现代足球盛事交叠而成的复调空间

如果你坐在体育场看台上为进球呐喊,请记住:脚下20米处,曾有防空塔的碎块,和提琴手未唱完的歌谣。

读懂它,才算真正理解了弗罗茨瓦夫——一座被各种暴力涂抹过,最终缝合起来的坚韧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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