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科技大学灵厄植物园・NTNU Ringve Botanical Garden・挪威・特隆赫姆
我第一次踏入NTNU灵厄植物园的时候,是被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迎进门的。那是刚下过雨的午后,太阳正挣扎着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叶片上的水珠照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钻。你听听——耳朵最先捕捉到的是风穿过白桦林时沙沙的响声,夹杂着远处小溪咕噜咕噜的流水声,偶尔还有几只肥嘟嘟的挪威小鸟在头顶吵架。空气里飘着薄荷和松针混合的清凉味道,深吸一口,感觉肺叶都被清洗了一遍。
1. 景点介绍
我第一次踏入NTNU灵厄植物园的时候,是被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迎进门的。那是刚下过雨的午后,太阳正挣扎着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叶片上的水珠照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钻。你听听——耳朵最先捕捉到的是风穿过白桦林时沙沙的响声,夹杂着远处小溪咕噜咕噜的流水声,偶尔还有几只肥嘟嘟的挪威小鸟在头顶吵架。空气里飘着薄荷和松针混合的清凉味道,深吸一口,感觉肺叶都被清洗了一遍。
园子里没有那种修剪得一板一眼的法国贵族花园,反而像一位随性的北欧画家打翻了调色盘。左边是一片野花草坪,紫色的蓝盆花和黄色的金丝桃挤在一起,连蜜蜂都挑花了眼。右边是几排高挑的落叶松,树荫下放着几条木头长椅,椅子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穿羊毛开衫的老太太正坐在那儿看书,脚边趴着一条懒洋洋的拉布拉多,阳光斑斑点点地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最让我着迷的是那座玻璃温室,从远处看就像一颗巨大的水晶躺在大地上。推开玻璃门,热带的湿气扑面而来,眼镜立刻起了一层雾。里面种满了棕榈和龟背竹,黄澄澄的鸡蛋花挂在枝头,空气里全是甜腻的花香,和外面清冷的北欧完全是两个世界。有几个学生正蹲在一株开花的仙人掌前记录数据,笔尖沙沙地响,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得像发现了宝藏。
这家植物园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高高在上的科研机构。它就在居民区旁边,过条马路就能溜进来。傍晚的时候,你能看到跑步的人沿着小径穿过熏衣草田,妈妈推着婴儿车在玫瑰园里转悠,孩子们在水池边追着鸭子跑。园丁们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修剪树枝,甚至还会停下来和路过的游客聊几句关于这棵树的来历。它安静地在那儿,用植物的节奏告诉你:生活可以很慢,慢到一朵花开就需要整个夏天。
2. 基本信息
3. 历史背景
你可能会觉得,一个大学植物园能有什么故事呢?但灵厄植物园的诞生,其实像很多北欧故事一样,从一个倔强的老头开始。十九世纪末,特隆赫姆有一位叫卡尔·阿恩森的植物学教授,他痴迷于北欧高山上那些不起眼的野花,宁愿自己掏钱去野外找种子,也不愿意待在实验室里。他租下特隆赫姆峡湾边一片叫Lade的土地,开始种他收集来的植物。那时候的房子都还简陋,他就在山坡上搭了个小木屋,屋前种满了北极罂粟和雪绒花。邻居们都觉得他疯了,笑他是“采花疯子”,但他每天清晨四点就扛着锄头出门,风雨无阻。
二十世纪初,这片菜地一样的地方慢慢长出了名堂。阿恩森教授的学生越来越多,他就把私人花园改成了小型的植物教学园,和当时正在筹建的挪威理工学院(也就是今天的NTNU前身)挂上了钩。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挪威虽然中立,但物资紧缺,植物园差点被改造成种土豆的农场。阿恩森急得跑到市政厅拍桌子,用德语文质彬彬地骂了三小时,最后市长只好妥协,只划走一半土地种粮食,另一半留给那些“没用的花草”。
二战期间,挪威被纳粹德国占领,植物园成了少数几个没被军方征用的角落。据说德国军官偶尔也会来散步,一个懂园艺的士兵还帮教授修好了被炸弹碎片砸坏的温室玻璃。最戏剧性的是,1945年解放前夜,有几位地下抵抗组织的成员藏在温室的热带植物丛里躲避搜捕,浑身沾满了棕榈叶的汁液,第二天早上出来时和植物园的工作人员一起参加了胜利游行。那段历史没有正式的纪念碑,但园子里有一棵老橡树下埋着当时牺牲战士的遗物,每到五月十七日的宪法节,总会有学生悄悄放一束野花。
战后,植物园正式划归NTNU管理,土地也扩大了好几倍。上世纪六十年代,挪威政府开始重视生态环境保护,植物园拿到了第一笔像样的政府拨款,用来修建现代化的雨林温室和温带植物馆。设计工程师是一名从芬兰移民过来的女建筑师,她坚持用全玻璃幕墙,让植物能最大限度地享受极昼时珍贵的阳光。七十年代的一场暴风雪压垮了三分之一的玻璃,但工人们连夜抢修,三天就恢复了开放,据说市长带着全家来帮忙搬碎玻璃。到了九十年代,植物园与挪威极地研究所合作,引入了来自斯瓦尔巴群岛的北极苔原植物标本,成为全球少数几个能人工培育北极植物的地方。
进入新世纪后,灵厄植物园开始越来越注重普通人的体验。2005年,他们开设了“盲人花园”,种植了大量触感不同、香味浓郁的植物,让视力障碍者也能用手指“看”春天。2010年,又在山坡上修建了“蝴蝶草坪”,专门种植挪威本地濒危的蜜源植物,每年夏天都有数十种蝴蝶在此产卵。如今,这里每年吸引超过十万访客,但始终不收门票,因为NTNU的校训说:知识是公共的,花园也是。当年那个疯子教授的梦想,最终成了整座城市呼吸的肺。
4. 游览路线
推荐路线
要想真正感受灵厄植物园的温柔,我建议你赶在清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抵达。这时候太阳刚翻过身后的山脊,斜斜地照在草地上,露珠还挂在叶尖,园子里几乎空无一人。整个游览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节奏不紧不慢,像北欧人喝第二杯咖啡一样悠闲。先从主入口左边的温室开始,因为刚开门时温室内的湿度还没有被游客的呼吸搅乱,光线最通透。然后逆时针绕过大草坪,依次探访北欧本土植物区、药用植物园、玫瑰园和蝴蝶草坪,最后爬到山坡顶部那个木头观景台,俯瞰特隆赫姆峡湾的蓝色水面。这样走下来,光线始终在你身后或者侧面,拍照也不会逆光。
第 1 步
在游客中心门口先拿一份免费的折叠地图,顺手翻翻上面的植物知识小卡片,有些夹在树枝上可以带走做书签
第 2 步
推开温室那扇沉甸甸的玻璃门,湿热的空气瞬间糊上你的脸,抬头看头顶的棕榈叶像巨大的伞盖,阳光穿过叶隙在地板投出斑马纹一样的光影
第 3 步
走出温室左转,沿着松木铺的栈道走进北欧本土植物区,蹲下来摸摸那些矮矮的越橘叶子,掐一片云杉的嫩芽放鼻尖闻闻,松脂味直冲天灵盖
第 4 步
经过一座歪歪扭扭的木桥,下面是小溪潺潺,桥头有一丛丛紫色的绣球花,这时候你可以坐在桥边的石头上听五分钟流水,看水面上漂浮的小叶藻打转
第 5 步
穿过小溪后右拐就是药用植物园,指甲轻轻刮一下迷迭香的叶片,味道会留在指尖好几分钟,记得别直接摘花,园丁会假装没看见但心里在翻白眼
第 6 步
再往上走百米,玫瑰园藏在几棵老苹果树后面,六月中旬到七月是盛花期,那些爬藤的英国玫瑰香气浓得几乎撞鼻子,找个空的长椅坐下背对太阳闭眼闻两分钟
第 7 步
最后沿着土路爬上南侧的小山坡,木制观景台就在一片白桦林尽头,走到台子上转过身,整个植物园、远处的红色屋顶和湛蓝的峡湾一起扑进视野,风大得要把头发吹成拖把
5. 拍照机位
1. 温室入口前的圆形水景池
早晨九点左右,太阳正从水池正上方的玻璃穹顶穿过,蹲下用低角度拍对称倒影,水池里的睡莲和天上的云一起投在玻璃上,像两个世界在接吻
2. 北欧本土植物区的松木栈道转角
下午三点阳光变斜,栈道会拖出一道漂亮的S形影子,让同伴从远处站在转角,焦点对准路边的白色野花,背景虚化成一片暖暖的绿
3. 药用植物园的木牌标旁
找一块写有挪威语植物名称的旧木牌,用微距镜头拍迷迭香的叶片,叶脉上的绒毛在逆光下根根分明,背景里虚化成紫色的薰衣草田
4. 玫瑰园中心的圆形凉亭
从凉亭内部仰拍,让玫瑰藤蔓从画面四个角垂下来,凉亭的木头顶部像一把打开的伞,傍晚的光线会把花瓣照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拍照小贴士
- • 植物园允许带三脚架,但别在温室内长时间架拍,容易挡别人的路。别用闪光灯对着花朵,强烈的光线会吓到正在采蜜的蜜蜂,而且闪出来的颜色完全失真。最推荐的镜头组合是24-70mm中焦配50mm定焦,广角留给温室和观景台,定焦用来玩弄花草的细节。
6. 住宿与餐饮推荐
预算之选
特隆赫姆市中心的Trondheim Vandrerhjem青年旅舍,从植物园门口坐3路公交十五分钟直达,早晨能和其他背包客一起拼早餐桌,墙上贴满了徒步路线的手绘地图
特色体验
Lade海边的一家名叫“Fjordbu”的民宿,原来是老渔民的石头房子改的,卧室窗户正对峡湾,早晨五点能被海鸥叫醒,房东会给你一壶热腾腾的挪威浆果汁
高端享受
Britannia Hotel,特隆赫姆最有名的百年老店,大得像个城堡,白金汉宫的楼梯都学它,住在这里可以去顶楼spa边泡热水池边看峡湾日落,房间里有加了棉花糖的自制热巧克力
特隆赫姆夏季气温很少超过二十五度,晚上可能降到十度以下,所以哪怕是七月也要带一件防风夹克。植物园周边治安极好,深夜一个人走也完全不用担心,但港口附近偶尔有喝醉的水手,避开凌晨两三点就好。旺季(六到八月)住宿特别抢手,建议提前三周预订,否则只能住到火车站的胶囊旅馆,价格还不便宜。
7. 总结感悟
离开灵厄植物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夏天的北欧十点钟天还是灰蓝色的,像一瓶半透明的墨水。我坐在园门口那条长椅上多赖了十分钟,看着最后一位园丁锁上温室的门,他朝我点了点头,嘴里哼着挪威民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植物园并不是被人类“建造”出来的,而是我们小心翼翼地从大自然手里“借”来的一小片土地,然后温柔地还给了所有愿意停下来看花的人。
我们活在一个什么都在加速的时代,连旅行都成了打卡游戏。但灵厄植物园教会了我一件事:最奢侈的体验,就是允许自己慢到去数一片叶子的脉络,原谅一只蝴蝶在你手边犹豫了三分钟才飞走。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地标,没有要和你自拍的名画,它只是一群植物安静地活着,顺便收留那些迷路的人和烦乱的思绪。如果你也有那么一刻觉得被生活追得喘不过气,那就买张去特隆赫姆的机票吧,在植物园的木质栈道上走一走,让风替你翻一翻心里的那些烦恼页。相信我,这片绿色的药方,永远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