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文

阿比斯库国家公园・Abisko National Park・瑞典・阿比斯库

1. 导语

在瑞典最北端的拉普兰腹地,有一片被极光与白夜笼罩的荒野——阿比斯库国家公园。1909年,它成为欧洲最早的国家公园之一,但人类与这片土地的羁绊已延续数千年。萨米人的驯鹿蹄印、铁路工人的敲击、科学家追逐极光的望远镜,共同刻下了它的前世今生。抛开游玩攻略,走进阿比斯库的尘封往事,遇见属于这片极地的时光与传奇。

2. 基本信息

中文名称
阿比斯库国家公园
英文名称
Abisko National Park
正式名称
Abisko National Park
国家
瑞典
城市
阿比斯库

3. 城市/景点起源

阿比斯库的历史并非始于人类构建的城镇,而是源于一条河流与一条铁路的交汇。公园的核心是 托讷湖(Torneträsk)——瑞典第六大湖,由冰川侵蚀形成,至今仍保留着冰河时代的轮廓。而“阿比斯库”这个名字,来自萨米语 “Ábeskovvu”,意为“大海边的森林”——尽管这里离真正的海洋有数百公里,但萨米人曾将这片广袤的针叶林视为与北欧神话中“大海”一样神秘的空间。

19世纪末,瑞典政府决定修建一条连接北部矿区的铁路——马尔默班铁路(Malmbanan)。1902年,铁路铺至阿比斯库湖畔,一个原本只有驯鹿迁徙的草甸变成了临时营地。1903年,瑞典铁路公司在此建起一座小型气象观测站,初衷是为铁路运输提供天气预报。1909年,瑞典议会通过《国家公园法》,阿比斯库成为全欧洲第一批国家公园之一——目的不是为了保护极光或稀有动物,而是为了保存这片尚未被工业文明侵蚀的“原始拉普兰景观”。

公园的边界最初划定了77平方公里,如今扩大至77.7平方公里。但真正赋予阿比斯库国际声望的,不是铁路,也不是国家公园称号,而是从那个小气象站萌芽的极光研究。1913年,瑞典空间物理研究所的前身——阿比斯库极光观测站(Aurora Observatory)正式成立,此后百年间,无数科学家在此扎根,将阿比斯库推向了极光科学的殿堂。

4. 镌刻时光的历史印记

铁轨与极光的双重遗产

1902年,当首批铁轨被钉入永冻层时,工人们不会想到,这条运送铁矿石的铁路,竟会成为极地旅游的“血脉”。马尔默班铁路至今仍在运行,每小时一班火车穿梭于基律纳和纳尔维克之间。而在阿比斯库站,旅客走下列车只需步行百米,便能踏入国家公园的边界。铁路不仅带来了游客,更让早期的气象学家得以常年驻扎——1930年代,瑞典气象学家Erik Högg首次在这里系统记录了极光的日变化规律,他留下的手稿中有一句著名的笔记:

“极光不是冰冷的轰鸣,而是一张悬在天空的帷幕。当它落下时,连冻土都能听见颤抖。”

1990年代,阿比斯库的极光观测站升级为瑞典空间物理研究所(IRF)的永久基地,配备了全球最先进的全天空相机。2000年,一个名叫“极光天空站”(Aurora Sky Station)的旅游设施在公园内的努奥利亚山(Mount Nuolja)山顶落成。它既是一个科学观测点,也是一个仅供夜间开放的“极光咖啡馆”——游客乘坐缆车升上千米高空,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寒风中等待极光爆发。这种将科研与旅行结合的模式,让阿比斯库彻底超越了单纯的自然保护区身份:它成了一座活着的科学博物馆,每一道光束都在诉说着百年来人类对宇宙的追问。

另一段鲜为人知的印记,是萨米人与国家公园的拉锯。1909年公园建立时,瑞典政府以“保护自然”之名,限制甚至驱逐了在此放牧的萨米族人。直到1970年代,萨米人的权利才被重新承认:驯鹿迁徙的权利恢复,并在公园内划定了专属牧道。每年春季,成千上万的驯鹿从挪威越过边界,穿过公园的桦树林,前往瑞典东部繁殖——这幕古老的生命画卷,比任何极光都更震撼。

5. 与这座城共生的名人传奇

Johan Turi:驯鹿背上的作家

在阿比斯库的萨米文化中,有一位几乎被主流历史遗忘的面孔——Johan Turi(1854–1936)。他出生在瑞典拉普兰的卡雷苏安多(Karesuando),但一生大部分时间随家族迁徙于阿比斯库至挪威边境的驯鹿牧场。他从未接受过正规学校教育,却用一支破旧铅笔,在鹿皮和桦树皮上写下了萨米人有史以来第一本用自己语言创作的书——《萨米人的故事与生活(Muitalus sámiid birra)》,1910年在哥本哈根出版。

Turi 的写作动机极其朴素:他目睹铁路入侵、传教士改变信仰、瑞典政府推行同化政策,萨米语的歌声在帐篷外越来越稀薄。“如果我不写下来,我的孩子将不知道驯鹿的舌苔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如何用月光分辨方向。”他在日记中写道。书里记录了萨米人的天文知识——比如北极光的萨米语叫“guovssahas”,意为“追逐者之火”;驯鹿的247个命名(按年龄、性别、毛色、性格);以及如何用石头堆砌“祭祀石堆”(sieidi)来祈求极光不带走幼崽。

Turi 与阿比斯库的羁绊延续到他生命的最后十年。1934年,80岁的他被瑞典自然史博物馆邀请,在阿比斯库国家公园内帮助鉴定萨米人留下的文物。他指着公园里一处石阵告诉年轻科学家:“这不是墓地,这是我们祖先为驯鹿搭建的产房——用矮柳枝和苔藓铺成,上面要压三块手掌大的卵石,否则风会掀翻。”今天,当你沿着公园内的Kungsleden国王徒步小径行走时,仍能在路边看到类似的石堆——它们是Turi笔下活着的遗产。

S. K. Mitra:来自印度的极光猎手

如果说Turi代表的是土地的土著知识,那么印度物理学家Sib Kumar Mitra(1914–1995)则代表了阿比斯库最国际化的科学面孔。1954年,Mitra从加尔各答大学博士毕业,专攻电离层物理。他受瑞典空间物理研究所邀请,成为第一位在阿比斯库极光观测站进行长期研究的亚洲科学家。

当时的观测站条件极其简陋:一间木板房、一台老式光谱仪、一个手摇发电机。Mitra在零下40度的夜晚独自爬上观测塔,记录极光的光谱特征。他发现极光中氧原子跃迁的绿线(557.7纳米)在阿比斯库的极夜期间表现得异常稳定——这成为后来“极光强度预报模型”的基础数据。1957年国际地球物理年期间,Mitra的观测数据被全球30多个极光站共享。

“在阿比斯库,我学会了用耳朵听极光——它没有声音,但我的仪器会颤抖。那是一种比任何神庙都更接近宇宙神性的震动。”——Mitra晚年回忆录《极光下的印度人》

Mitra在阿比斯库工作了整整两个冬天,直到1956年返印。1990年,他专程带着学生回到这里,在公园入口处种下一棵矮桦树——如今那棵树已有半个多世纪,每年极夜期间,它都会在一夜之间绽放出淡蓝色的“树冰花”,成为极光摄影师们最爱的前景。

6. 民间传说与人文风情

在萨米人的神话中,北极光并不是绚丽的光带,而是一种有生命的存在。他们称之为“guovssahas”,意思是“追逐者之火”——传说有一只巨大的狐狸叫“Revontulet”(意为“狐狸之火”),它奔跑在拉普兰的雪原上,尾巴扫过远山时溅起的火花,便化作天空中的极光。阿比斯库的老人至今流传着一个版本:如果你想让极光降临,就对着北方喊三声“Biegga!Biegga!Biegga!”(萨米语“风”),因为狐狸只有在起风时才会奔跑。

还有一个更令人脊背发凉的传说:极光是死去萨米萨满的灵魂在燃烧。每当某个村庄有重要人物去世,当晚极光就会比往常更亮、更动荡。萨满的子孙会带着驯鹿骨针和干蘑菇,在阿比斯库湖畔点燃篝火,将骨针抛向天空——若极光瞬间变绿,则表示亡灵已穿过“天国之门”(萨米人相信北极光顶端有一个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洞)。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20世纪初,直到1903年瑞典传教士强行禁止“异教祭祀”。今天的阿比斯库游客或许会看到,湖边的石堆上仍有人悄悄摆放着鹿角——那是现代萨米人对古老传说的沉默致意。

人文习俗:每年12月13日的圣露西亚节,阿比斯库极光天空站会举办一场独特的“黑暗中的盛宴”——所有电灯熄灭,只靠极光(如果恰巧出现)和烛光照明。服务员穿着萨米传统服饰,端着藏红花面包和热越橘汁,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无声地穿梭。这个习俗起源于2005年,两个在观测站工作的瑞典女孩突发奇想:既然极光这么美,为什么要让人类的光污染打扰它?于是,每年的这个夜晚,阿比斯库成为地球上最“光明”的黑暗之地——极光成了唯一的灯光秀。

7. 历史回响:读懂这座城的旅行意义

阿比斯库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它诞生了多么震撼的极光照片,而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极地人类与自然对话的微缩样本:萨米人用驯鹿蹄印丈量季节,科学家用光谱仪丈量宇宙,而国家公园本身成为了这两套知识体系和平共处的边界。当你站在托讷湖的冰面上,脚下是千万年冻土,头顶是正在被探测的极光粒子——你会明白,这片土地既不属于萨米人,也不属于科学家,甚至不属于瑞典政府。它是所有追光者共同守护的、正在消逝的原始记忆。

如果你想亲身感受这段跨越百年的人文与自然遗产,亲自在深夜聆听极光与风的低语,从地图坐标开始你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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